
头衔 木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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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iggy0941 | 职务 区版主 等级 天使 财富 1 积分 3210 经验 46203 文章 3093 注册 04-02-06 15: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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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 2008-01-31 10:56:01 人气:114 
坐而论道
一、道的意境
天涯网站上一个名叫百步倒流水的网友写了一篇《阿炳与鱼玄机》的网文,对唐朝女诗人鱼玄机和民国音乐家瞎子阿炳作了比较,宣扬道教在彰显个人价值与生命意义上的作用,文采飞扬。但我并不是要讨论这篇文章,也不讨论道教,我只是觉得有一网友跟帖非常有意思。百步倒流水在文中提到香港拍的一部三级片,叫作《大唐豪放女》,称影片以女诗人鱼玄机的故事为素材,拍得既唯美,又有思想性,他(她)有感而发写了这篇文章。网友跟帖大多褒扬文章写得很好,独有一网友不同,愤愤曰:“《大唐豪放女》我也看了,我咋写不出来这样的文章呢?”看了这个跟帖,我乐了整整一天,所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色者见色,是不虚也!
孔老夫子感叹“谁能出不由户,何莫由斯道也?”他伤心没人愿意走他的道路,这跟帖的哥们比孔老夫子进步多了,主动要求自己向先进看齐。当然我也不是什么仁者和智者,第二天我从网下了这部片子看,幸亏事先读过那篇文章,不然我的境界最多也只是停留在大腿上而已——可能在我内心里,也情愿只停留在大腿上就OK吧。
为什么同一影片,在不同的人看来会有不同的反应呢,表面看来这关乎个人爱好和知识结构,但其实更深层次上是对生命的体认。大学者王国维讲,没有意境的词不能算是真正的好词,同样,人没有意境也难以欣赏真正的好词和好艺术。自然,没有意境的三级片也不能算是好的三级片。
在科学领域同样也需要意境,真正的大科学家无不对世界有种天赋异凛的认识。苹果落了几千年,唯独牛顿发现了万有引力,爱因斯坦在等火车时能悟出相对论,霍金用他浑身上下唯一能动的眼皮向我们诉说黑洞。面对他们我们总有种生命中潜在的能量被激发的感觉,这种感觉就是对宇宙,对人生的神秘体验。它存在于我们每个人体内深处的某个部位,只是没有被唤醒,或者唤醒之后又被日常的琐事所掩盖。而这种对自然的超脱俗世的体认就是意境。
科学和艺术发展到极致总是接近哲学,而哲学发展到极致总是接近于宗教。霍金本人就是哲学博士;牛顿和爱因斯坦晚年转而信奉超自然的神秘力量;李白那句“西风残照,汉家陵阙”,王国维评为“寥寥八字,独有千古”,徜若李白没有对时空的把握,绝写不出这样的句子;古今中外大哲学家们的意境更是艰深高远,他们代表着人类智慧的高度。大概在公元前500年左右,世界上出现了第一批伟大的哲学家,在中国有老子、孔子、墨子等,在南亚印度则是释迦牟尼,在古希腊有苏格拉底、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等等,再加上稍早的犹太教先知,这一时期基本上奠定了整个人类社会的未来走向。
哲学的目的就是探讨人与自然的关系,给人在自然界中找到一个定位。宗教的作用则是给人提供这样一种宁静、皈依的感觉,而这种感觉本该是人生来就有的。老子讲,“含德之厚,比于赤子”,就是说初生的婴儿是最有“道”和“德”的,他们“骨弱筋柔而握固,未知牝牡之合而朘作,终日号而不嘎。”――虽然身体柔弱,但小手却可攥得很紧;不知男女之合,但小鸡鸡却昂然而立;终日啼哭,声音都不会沙哑。这都是因为婴儿心境平静,完全不为外物所动,也不会为外物所伤,他们处于一种真人状态。但不幸的是,婴儿总会慢慢长大,经历世事,被社会同化。当清澈明亮的眼睛开始变得不再有惊奇,甚至漠然或诡异时,“道”便离我们越来越远了。海里的大马哈鱼,到了产卵的季节,总要回到自己的出生地繁衍后代,虽然它们并没有特殊的记忆功能,但不管千里万里,他们总能游回到自己出生时的那条小溪,绝不会出错。这是它们的本能,可惜的是,人没有这种本能。
或者说人有这种本能,却没有这种回归的本领。古代的奴隶主死时会找一大堆器物来陪葬,甚至要自己的奴隶殉葬,他们不是回归,他们是想延续。古今中外与超自然力量对抗的最伟大人物是秦始皇,他寻遍天下长生不老药,为自己建造庞大的地下宫殿和军队,上万兵马俑竟无一相似――他要的不是艺术的真实,他要的是生活的真实。他想在另一个世界延续他的神话,但终究抵不过自然的力量,当五颜六色的兵马俑出土仅几分钟,便氧化成土灰色之后,始皇帝彩色的梦也就在这一刻被现代人终结。其实是他不懂人生的奥义,赤条条地来,赤条条地走,“不带走一片云彩”,这就是回归。我们就象宇宙中的一架飞船,某一天飞到地球上来,停靠几十年,多至上百年,终有一天又会离开这个地球,回到茫茫宇宙。
二、高人得道
那些在环球航行中能保持纯真的人是幸福的,他们对自然的发现更接近于自然本身,更接近于真理。但这样的人毕竟极少,古希腊的哲学家泰勒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是西方世界第一位“专职”哲学家。年轻时他母亲催他结婚,他总是说:“没有时间做这种事”,后来他已接近老年,母亲重提此事,他却又说:“现在做这种事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他只为这个世界的神奇而着迷,只为这份着迷而降生。还有一个没时间娶老婆的是德国哲学家康德,他一辈子没有出过哥尼斯堡市,活了八十岁的老单身汉每天的娱乐就是在门前的路上来回走上几趟,据说他很准时,每天下午三点半,当他拿着帽子和手杖出门的时候,邻居们总拿出怀表来对时。
是什么让他们如此着迷,以致终身不娶,他们不爱女人吗?非也,他们有大爱,只不过如本山大叔所说,“转移了”――他们也结婚,只不过是和“道”结了婚。马克思本来可以做个好律师,和燕妮过滋润的小日子,但他却一辈子穷困,晚年更是凄惨不堪。不否认他胸怀普罗大众,为解放全人类而奋斗的高尚情操,但更重要的是,发现真理的震惊和兴奋远远高过了他对世俗生活的渴望。他们都是“得道”的人,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但这种得道的路并不好走,没有大智慧,容易走火入魔。从古至今,古里古怪的哲学家和艺术家一萝筐,最后得道固然可喜,不得流传千古也未可悲,怕就怕象我等愚钝之人既未得道,亦未流芳,岂不是千古奇冤。
爱真理,学哲学是西方人得道的办法,东方人得道则主要是靠体和悟。六祖慧能原是一个目不识丁的小樵夫,听人念《金刚经》有所感悟,就去庙里当和尚,五祖弘忍让他先扫了八个月地,有一天,弘忍的大徒弟神秀做了首偈子:“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慧能听了也做了首偈子,请人代写下来:“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弘忍看了,认为慧能有慧根,每天三更给他讲经,最后传于衣钵,这样慧能二十出头的年纪就被定为禅宗第六代祖师。佛曰:“一念迷即凡夫,一念觉即佛”,俗人与佛,其实不过是一念之差而已。
转念之间似乎很容易,但这一念可不是那么好玩的。自佛教创立以来,不知有多少寺院,多少和尚,多少尼姑,多少善男信女,天天诵经苦修,天天静坐参佛,不停敲打可怜的木鱼,戒酒、戒色、戒嗔、戒奢、戒怒,把什么都戒了,可又有几人能修成正果。《西游记》里,猪八戒辞别高老庄娇妻,随师取经,无功却劳苦,虽有怨言,倒也圆满,最后也只得个净坛使者的封号。孙悟空降妖伏魔,劳苦且功高,最后封为斗战胜佛,看似功德圆满,其实只是个假货。要说佛性我看他还不如八戒更接近些,只不过按中国人的逻辑,事毕之后总要论功行赏罢了。至于唐僧更是恶心,见了妖怪就要献身,以为行善就能感化天地,有这么傻的佛吗?佛这个东西不是靠求就能求来的。
在许多方面,道和佛是相通的,禅宗其实就是佛教传到中国以后,与道家思想融合的产物。有人直接说它们就是一家,如五代时的杜光庭说释迦牟尼是老子变的,而近代锡兰的L.A.贝克则认为老子曾经在印度留过学。这哥俩都属意淫型的,我们不去管他,但世界上的哲学、宗教都是大体相同的,却是不虚。道家的体道和佛教的顿悟一样,也不容易,自古隐士、道士、方士一大堆,成仙的没几个,要比较哪一家的哲学或宗教好,确实没有定论,每个人看法都不同。不过我更钟情于道家的得道,因为道最接近人性,至少比西方哲学式的痛苦强很多,也比佛教繁琐的逻辑推理来得简单。虽然我还体之不得,但道那股仙气、灵气却羡煞人,而且还不需要脱离这个我暂时还很喜欢的俗世。
庄子在《田子方》篇里讲孔丘有次去见老子,恰逢老子刚沐浴完,头发披散待干,神情宁静飘逸。孔丘看得痴迷,待老子休息后,赶紧问,“丘也眩乎?其信然与?向者先生形体掘若槁木,似遗物离人而立于独也。”――是我眼花了,还是真的?我刚才看见先生的形体直立不动,有如枯木,似乎超然物外而独自存在。老子说,“吾游心于物之初,得至美而游乎至乐”――刚才我的精神沉思于万物的本源状态,达到至美至乐的境界。这就是得道的状态,形如槁木,神游八方,怡然自得。至于如何得到这种状态,那要区分不同的人。孔子见老子后三个月闭门不出,悟道有成,复见老子曰:“久矣夫丘不与化为人! 不与化为人,安能化人!”――很久了,我没能遵照自然造化行事做人,这又怎么能感化别人呢!老子慨然曰:“可,丘得之矣!”
孔子当然是高人,生下来小脑袋长得就象个小山丘,所以起名为丘。他三月不出门可以得道,一般人怕是不行,他得道主要还是建立在他深厚的学识素养上。老子也是一样,虽然他主张“绝圣弃知”,但他作为国图的馆长,书肯定看得不少。他们其实都是在对世界的探求,对乱世的思考中悟得的道,他们都是智者,智者自是可以通过体悟,通过求真来达到这种境界。但求真这种方法就象西方哲学一样,对一般人不一定适用,因为越求真,越进步就越会发现什么都是假的。叔本华就直接把自己的书名定为《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但他并没有看清这个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背后到底是什么东东,所以他痛苦的要命。这个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佛称之为名相,什么是名相,就是表面的、形式上的东西,不是本真,人只有超脱了形式的名相,才能顿悟。这些都是高人得道之法,对生活在俗世中的我们来说,是远水,解不了我们的近渴。
三、道的妙用
作为普通人的我们,毕竟在这个尘世沉浮了这么多年,俗世的东西早已浸润到我们的血肉里。按照事物普遍联系的原则,我们总是处在整个生物链中的某个节点上,北岛就有首诗题目叫《生活》,内容却只有一个字——网。除了被网套住外,我们还有食色本性的问题,生易,活易,生活不易,毕竟世事尘劳、人情冷暖一样都不能少,毕竟空手套美女要比套白狼难得多。不管你思想多飘逸,你总要吃饭穿衣,总要加入全人类争夺资源的非理性运动,在这个小小地球上相互过意不去。“工作就象轮奸,你不上别人就上”,哪一天不得挤破头?如果祖上没留下丰厚遗产,也没有什么特异功能,比如说预测彩票号码或股市之类,要想保持一种自然状态,要想与老子一起潇洒飘逸、卓然而立,恐怕比登天还难,最后大概只能以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来自嘲。进一步说,就算你不小心撞了大运,从一根狗尾巴草变成了一枝红杏,出得墙来,恐怕早晚也摆脱不了被人采的命运。
这么一说,普通人似乎没什么希望得道了,其实也不是那么回事。生活中有许多东西我们无法选择,只能闭着眼睛享受上天的这份“恩赐”。想当初我们来到这个世界上就不是我们自己的选择,但大家照样过得津津有味,愿意自行了断自已的毕竟只是少数(呵)。“生活就像被强奸,如果实在反抗不了,就该闭着眼睛享受。”其实,享受生活也是一种境界,人生的成功不在于拿到一副好牌,而是怎样将坏牌打好。老子讲顺其自然,就是要用张无忌乾坤大挪移的手法顺势而为、借力打力,用疱丁解牛的方法,顺着牛骨、牛筋的方向解牛,做到游刃有余。虽然毛主席老人家说“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其乐无穷”,但斗要建立在顺应自然的基础上,有斗的条件,你才能其乐无穷,斗不过,偏要斗,你试试,绝对是一头包,外加一肚子气。
当然,斗不过偏要斗的情况,还有一种例外,就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明知斗的结果,还是慷慨而去,这追求的是一种自我的实现,或者说与自然的并轨,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顺势而为。荆轲、谭嗣同都是这种情形,做就是死,但这件事必定要人来做,若有,就从我这开始吧。“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是一种豪情,“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是一种坦荡,这种大层面的快乐其乐无穷,至少他们去时都是幸福的。
他们为什么能做到慷慨赴死,因为他们知晓这个世界的规律,或者说游戏规则是什么。在荆轲看来,秦王必须杀,而杀秦王者必须死,谭嗣同则认为世界各国变法都有流血,中国也必须有,以唤醒民众。他们对自然规律的认知强度,超过了对世俗物质世界的认同程度,没有什么物质是永恒的,包括自然,但自然生生灭灭的规律却是永恒的。人的身体和外在的物质等一切都只是形式,不是永恒,佛讲这些都是名相,都是外在的东西。作为一个普通人来说,这个世界确实值得诅咒,但却用不着悲哀,因为这些名相早晚都会消亡。如果让名相占据了你的内心,你的心灵就会变得脆弱,所以得想办法让你的心灵强大起来,强大起来的唯一途径,就是对道,也就是自然规律的认同。
道的妙用就在于此,它可以解你的惑,让你变得更加强大,即便红尘滚滚,也不会迷失自己。历史上因“两袖清风”而青史留名的清官也就那么几个,但彪炳史册的官员却成千上万。文天祥、辛弃疾都算不上是清官,但却能“留取丹心照汗青”,“气吞万里如虎”,要的就是这份心气。这个世界总有一定的游戏规则,人总要演戏,但关键是不要失去自己的本心,当能当导演,有机会“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时候,一定要“过把瘾再死”。古时候人们落草为寇,总是打出“替天行道”的旗号,这未免有点搞笑,我们不能“替天行道”,但我们要顺天道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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