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宋 | 等级 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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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 2006-08-21 16:57:45 人气:2232 
我的女朋友们
听到朴树在幽幽地唱：那片笑声让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儿，在我生命每个角落静静为我开着；我曾以为我会永远守在她身旁，今天我们已经离去在人海茫茫……我想起我遭遇过的那些女孩子，我的女朋友们。她们如花般洒落在我生命的每个角落，静静吐露芬芳。
卉卉是我迄今为止认识时间最长的朋友——我们相识十五年了。很小很小的时候我们一起上学，一起做作业。我们家在一个大院子里，每天早晨我会去她家叫她上学，而她总是在不紧不慢地吃早饭，她妈妈就在边上给她梳小辫子，然后等她一放下饭碗，我拉起她的手就跑，身后书包里的文具盒哗啦哗啦响了一路。可是我们永远都是迟到的，永远都是两个人很无辜地站在门口。直到她家搬走了，我一个人去上学，只有从那时候起我才准时上学。我和她做同桌、做同班同学、做同级不同班的同学，我们一直都在一起。我们一起跷了早操去小卖部买菜包子被班主任抓获，一起被高年级的男生扔粉笔头捡了石头扔回去砸破他们班的玻璃，一起在学校的池塘边抽了第一支烟——红塔山的。现在她已经是机关报的记者了，每天接触形形色色的人，跑若干地方，采访，赶稿，为排版和编辑理论。经常和我发短消息，约我和她去逛街，买衣服，喝茶，还有找我约稿，然后发稿，然后很没良心很心安理得地用我的稿费买我们俩的零食。她有一个假冒得很正宗的路易威登的提包，内有通讯录、手机、呼机、笔袋、美容镜、钥匙串、面纸、化妆包等物品若干，她爱穿紧身牛仔裤，提着这只包跑来跑去，风风火火的样子。我常说她，这包装备的如此齐全，简直武装到牙齿，又呵护倍至，仿佛男朋友一般。她有过一次深刻但失败的初恋，那人结婚后和她做了好朋友，友谊的那种。可是偶尔还是会打些莫名的电话来，她于是说过，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如果做不了夫妻，就要她做情人，做不了情人，就要她做红颜知己，如果做不了红颜知己，可能连朋友都难做。她的包带子突然断了，她就用一根淡绿的透明缎带接起来，断口处扎了个蝴蝶结，不着痕迹。她本是个别致的女子。现在她终于找到她的真命天子，在深圳找回家的一段情缘，真的很好。她在一心一意地做别人的心上人。
因为卉卉的缘故认识了莉，莉是现在少见的温存贤淑的女孩子，生的柳眉杏眼，莺声燕语，喜爱着裙，行动娉婷有致，常掩口而笑。我们时常感叹，不知谁竟有这个造化能得了她去。常常和她品茶，言语间慢慢知晓她乃是一外柔内刚的女子。年纪虽已不小，论及终身，却也并无焦急之态，我们只有暗暗为她着急。近日见她容颜日益焕发，方知尘埃落定，心中兀自为她欣喜。及见她男友，小伙子话不多，但言谈之间对她甚是关切，她也是一片小女儿之态，俩人你侬我侬，状极甜蜜，令人心醉。听说莉的男友最近要考MBA，她常洗手下厨做羹汤，小日子有滋有味。是为佳话。
阿陈是大学里的室友，睡在我上铺。入学时考分高的吓人，名列本院榜首，获奖学金若干，为宿舍添置羽毛球拍两付，但从不见她使用。阿陈逻辑思维极强，善于对事物做理论层面上的分析和归纳，长与纂写课题报告，并曾在国家级专业刊物上发表论文。阿陈长相一般，但绝对内秀，文字洁净可喜，文采斐然，出得厅堂入得厨房，拿手好菜为拔丝苹果，此菜对火候要求极高，非内中高手所不能为也。阿陈为人宽厚，待人真诚，但在我的熏陶下，三字经也日见长进，且喜动辄做小女儿之态。常在假日的清晨头顶上传来一声娇咤，并从被窝里伸出一弯雪白的玉臂：张张，扶本宫起身。阿陈和我习性相近，均好美食、奇书、嘉音。我们经常周五下午携现钞若干，直奔扬州路小菜场排队采购一小贩的秘制猪头肉，然后冲至宁海路的鸡汤馆大快朵颐，等华灯初上时分拎一袋败絮其外金玉其中的减价苹果慢慢从上海路摇回宿舍。有时候我们骑着自己全身唱歌的自行车去朝天宫淘书，去了许多次，她买过一本三块钱的英文字典，我买过一本两块钱的陈丹燕的《我的妈妈是精灵》，至今还躺在我的书橱中。阿陈和我都极欣赏陈丹燕，为她精致无匹的文字，游刃有余的才气，收集了她许多作品，从《女中学生之死》到《唯美主义者的舞蹈》。晚上熄灯前，阿陈常常问我：张艾嘉还在你哪儿吗？我看看告诉她：在你枕头边上。我俩常共戴一付耳机鬼哭狼嚎的大声歌唱，是为宿舍公害。毕业前阿陈放弃了保研的机会，因为她不喜欢所学的专业，回到家乡那座富庶的江南小城做了一名可爱的幼儿园老师。近日我们共同收到同室另一女孩的喜帖，工作后屡次相亲不果的阿陈颇为感慨地说：象你这样有多种选择的也不好，象我这样无从选择的也不好，还是象她这样有一个就结婚的最好。想起上学的时候，我们曾私下里议论过，谁娶到阿陈才真的是好福气。现在我只希望有哪个男孩子能慧眼识珠，不要让我们的阿陈再等你了，好不好？
初见西西，一见钟情。当时她皮肤雪白，目如点漆，一袭淡蓝长裙，对我微微一笑，倾城。如此佳人，令我辗转反复，多方打听均不得结果。后宿舍调整，竟使我得偿所愿，和西西同室四年。四年中与她同吃、同行、同住，原来她居然是这样的！西西在外总是莞尔微笑，所有的人都迷惑于她这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其实……一进宿舍她就把裙子一把拽下来，换上一身短打，将一头如瀑秀发用一根筷子别在头上，然后顶着七扭八翘的头发吹着口哨端着浸泡一星期的衣服施施然飘向洗衣房。西西的被子永远呈花卷状，虽然军训时她的军被是全连的样板被。她床头的书永远是摇摇欲坠、岌岌可危，虽然宿舍检查时她的分数最高。她在两米范围内扔东西永远会偏离既定目标，虽然她视力1.5，打靶时五环全正中靶心。我们永远不能解释为什么她能从不锻炼，但一千米跑第一名；为什么她上课打瞌睡，但考试就是名列前茅；为什么她想吃就吃，但身材就是漂亮不打折。西西是亦庄亦谐亦正亦邪，她活色生香，她八面玲珑，郝思嘉也不过如此。因为西西的缘故，我们宿舍四季玫瑰常开不败，她也毫不在意，找她的男生多如过江之鲫，可她身边还是空白。西西有时候很寂寞，她高处不胜寒。寂寞的西西就会用她动人的女中音唱各种各样的很狂很狂的歌，玩许许多多很疯很疯的游戏。我和西西曾经一起躺在夏日正午的大草坪上看七月巧云，一朵一朵数过来，有八十七朵。曾经一起在正月十五的晚上骑四十分钟车去夫子庙，一看到汹涌的人潮，掉头又骑四十分钟回来。曾经一起在夜里十点钟爬上生物系六楼去看人体标本，还好好地把那两男一女的骨骼标本奚落了一番。西西其实并不漂亮，但许多人看过她后印象深刻，她就是那种清丽到脱俗，脱俗到纤尘不染，纤尘不染到不象话的女子。毕业后西西回父母身边做了乖乖女，从她漫不经心断断续续的E-mail和阿陈的信件中，我勉强拼凑出西西毕业后的情况：很正常的上班，时常相亲，但总没有下文。我很希望西西什么时候能投一个红色炸弹给我，让我好好惊喜一下。我想念她。
最后一个女朋友是彭嵩。她是完美无缺的女孩子：家境优渥，容颜精致，才情骄人，工音律，善丹青，诗词俱佳。她就是那种很特别会闪闪发亮的人，那么多人在一起，不知道为什么第一眼看见的一定是她。她曾经有过触手可及美好明亮的未来，但她经历了一次残忍心痛的初恋，失败了。彭嵩开始过一种混乱放纵的生活，她抽烟，她喝酒，她没日没夜地看录相，很多男人走进过她的房间。她义无返顾投入黑暗的深谷，可黑暗更加衬托出她的素颜红唇。她落满山花的背影孤独地令人心碎，她姿态清绝，她大落落的眼睛里盛满痛苦，那是一朵花的痛苦，她就在肮脏丑恶中灼灼怒放皎皎无邪的花朵，烫疼了爱她的人的眼睛。即使在这样尘埃深处的日子里，彭嵩也未曾停下手中的笔，她出了自己的散文集，洁白无暇的文字。其实我从来也没有见过彭嵩，我在别人的话语里认识她，介绍她的人如今已离我而去，而彭嵩去世也有三年多了。她在自己的房间里上吊自尽，发现时身体已冷。她所有的画作和文稿在出殡那天由好友付之一炬，细碎的烟灰飞满了天空，阴霾的天空。我路过她的家，一幢坐落在“平安巷”里的洋楼。她不知道我这个朋友，可是我希望有天堂，她应该居住的地方。我想她会在那里开心地微笑，我真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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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天真，庄严，你是夜夜的月圆，你是爱，是暖，是希望，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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