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衔 湖畔水仙子
|
静日生香 | 职务 论坛版主
等级 天使
财富 4
积分 5106
经验 129820
文章 4849
注册 04-10-07 20:39
|
|
|
发表 2005-07-14 13:02:05 人气:6463 
[转帖]我爱的他，有你的影子 文 / 浅草
总会有一种情感，会让人热泪盈眶……
1．
十三岁那年，母亲带着我远嫁他乡。
那是一座海边小城，终年吹着腥湿的海风。城中的建筑物大抵都带着暧昧的底色，在我眼里终日灰色着。
继父是当地水产市场的一名司机，有着壮蛮的身胚，暴躁的脾气，属于粗鄙低俗的男人。我讨厌他，虽然他负担了我与母亲今后的生活，我还是忍不住内心的不屑。幸而他出车频繁，在家的时间并不多。
母亲已早早对这人生妥协，每日张罗三餐，再无其他想头。但我不同，我心中似有小小魔兽，对这个城市日夜诅咒。时常渴望某一天，肩上突然长出一对翅膀，带我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这个疯狂的梦，一直做到遇见梅子那年，才湮息下去。
那是来小城后第二年的夏天，继父安排我进入当地中学就读。我在学校里是个有自闭症的孩子，每日独来独往，不理会男生的搭讪，无视女生的示好，拒绝着任何人的友谊。每天放了学，时常是不愿马上就回家的。常常会一个人跑去海边，找处无人的角落，在礁石上安静地坐一个黄昏，直到夜色披上身来，才姗姗归家。
认识梅子，源自一次意外事件。那天象往常一样，放学后我又去了海边。返程的班车上，报过第四个站名时，我想站起来，突然感觉体内一阵汹涌，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液体已从身下涌出。
生理卫生课上的常识一下跃入脑中，我手脚冰凉，呼吸骤然停住。好死不活的，今天偏偏穿了条白色的裙子。
公车一站站停靠，渐渐将我带到陌生的地方。广播说终点站已到时，我惊恐万状地僵坐在椅子上，恨不能就此死去。
车上的乘客行色匆匆，川流而下，没有人会多看我一眼，惟独梅子经过时停住了，她侧过头看我，微笑着用眼神亲切询问。我看着她，眼泪哗地一下充盈了眼眶。我扶着前面的椅背缓缓站起来，将身子侧向她。白裙后面，清晰可见一片惊艳的红。梅子微吸了口气，然后迅速一把搂住我，用身体挡住了那朵梅花，轻轻在我耳边说：走，先去我家。
2、
躺在梅子家中的浴缸里，我一直控制着自己不要去回想方才那一幕。那是人生第一桩尴尬事件，令我知道孩童与成人的真正区别。如是想着，水中这副身躯，在眼中突然微妙神秘起来。仿佛吹开薄雾的山巅，露出峰岚隐隐的绿，令人兴起探求的念头。
情不自禁地，我拂开满缸的肥皂泡，用手抚触起自己年轻的身体。光滑的肩，微凹的锁骨，小小的初萌的乳，纤长光洁的腿……
浴室的门在那时被重重推开，有男子裸着上半身冲进来。我直觉尖叫，他大骇，瞪视着我三秒种后落荒而逃，却一头撞在随后进来送衣服的梅子身上，梅子也跟着尖叫。一时间，浴室里仿佛恐怖片现场，一片兵荒马乱。
穿好衣服后，我一直不敢走出那间小小的浴室，后来还是被梅子强拉出了门。那个掀起小风波的男子，梅子的新婚夫君宋其俊正坐在客厅的摇椅上看报纸。大张的报纸挡住了他的脸，我略微心安，惶急地想逃回家中去，可梅子却不肯放，她一定要留我吃好晚饭，然后令宋其俊送我回家。
餐桌上，我将脸垂至碗沿，闷声扒饭，始终不敢抬头看对面男子一眼。直到宋其俊轻笑着问梅子：我是否该向这位小妹妹赔礼道歉？
梅子捶他一拳，语带嗔怪：你还好意思说！门不敲就硬闯。
宋其俊捏着梅子的鼻尖分辨：我浑身是汗，到家就想先冲凉，打死都想不到浴室里还会有其他人。
梅子却不听他辩，使着小性子，一口咬住了宋的耳垂。宋哇哇呼痛，梅子得意地笑。
我偷眼看他们嬉闹，脸红至颈，感觉手脚都找不到地方安放，面前佳肴吃在嘴里根本不知其味。
饭后，宋其俊骑摩托车送我回家。我揪着宋其俊的衣服，抬头看他在风里飞扬的发，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香，心里涌起些许面目模糊的快乐。
那晚辗转床榻，一宿未能安睡。闭上眼睛，就想起宋其俊那半身微深皮肤，鼻端忽又飘来淡淡烟草香，熏得我心头鹿撞。
少女如花蕾初绽的身体，被他无意中窥见，给了我惊吓，也给了我难以名状的喜悦。
此后每一个夜晚，就成了我的天堂。因为只有在暗无天日的时分，我才可以肆无忌惮地做梦。梦回那间小小浴室，氤氲的水汽里，陌生男子惊愕的脸。
3．
梅子在25岁那年，认我做了干妹妹。她说她很喜欢我，因我与当年的她，有几分神似。
而我，庆幸在漫长的成长岁月里，一直有她陪伴。是她陪我去买一生中第一个BRA，是她教会我欣赏第一抹口红的艳光，是她教我尝到第一口酒精的滋味，亦是她第一个见与我约会的男孩子。
她令这座城市不再乏味空洞，她使成人的世界不再无趣嚣张。
我是她亲手扶植的小小幼苗，一寸寸长成我年少时梦想的模样。
31岁那年，梅子已是事务所里的资深律师，每日挟公文包，穿深色西装、阔脚裤，走路时若御风而来。
宋其俊早早辞了公职，自己创办了一家海产品加工厂，业务蒸蒸日上。结婚六年间，他们买了别墅，买了车，但一直未要个孩子，因为事业，梅子把这个计划一再延后。
我那时在外地上大学，寒暑两假，仍然会跑来梅子家小住。许多年过去，我已不再是当年那个患有轻微自闭症，不敢正视宋其俊的小女孩，我甚至学会跟他开隐晦的玩笑。
那是一段极之愉悦的时光。夏夜露台上，我教梅子与宋其俊跳大学舞会上学来的各种稀奇古怪的舞步。宋学得很快，不出两天已能自如带舞。他的手，轻松翻掠于我和梅子的掌中。两条蓬蓬的圆裙下，鼓噪着夏夜旖旎的风。
我哼唱起一首歌：我来唱一首歌，古老的那首歌，你轻轻地唱，我慢慢地和。是否你还记得，永远地记着，那曾经拥有，闪亮的日子……
梅子在旁微笑倾听，眼神温暖一如当年。我听见宋对她说：你看，依依多象你当年的样子。
4、
我大学毕业那年，梅子参加单位组织的旅游时发生意外。向往了很久的大草原之行成了她此生的噩梦。游玩中途，她胯下的马儿突发狂性，将她自马背上掀下。急救室里，医生开出残酷诊断：脊椎断裂，骨盆遭受重创，导致全身瘫痪。
那是一段在炼狱里挣扎求生的日子。我与宋其俊，一直守在病榻旁，陪着梅子从死熬到生，从无言熬到痛哭，又从哭熬到笑。一年过去，我与宋其俊仿佛齐齐老了十年。
那个时候，很多人劝宋其俊放弃对梅子的康复治疗，并摆出大堆医学依据。对于这些“善意”的劝告，他始终冷眼待之，然后继续做他认为应该做的事。
我与他站在同一阵线。是从那个时候起，我开始称他为姐夫。
熬到梅子终于可以半身直立的时候，这一程的艰与苦，已经无法成说。
轮椅买来的那天，梅子开心得象个得着糖果的孩子，摇着轮椅在宽敞客厅练滑行。看她那么开心，我始终鼓不起勇气告诉她，这辈子，她已经失去了做妈妈的权利。
当夜，梅子已睡下，我却睡不着，一个人在客厅看碟，发哥红姐与张国荣主演的《纵横四海》。看到发哥坐在轮椅上与红姐共舞的那一幕，我心驰神漾，不由自主地跟着跳了起来。
拧腰，抬腿，举高双手快速旋转身体，身上的真丝睡裙旋得铺天盖地。
我跳得太过投入，以至于音乐停止的时候，才发现客厅里多了一个人。宋其俊静静站在门边的阴影里。眼睛亮亮地，黑暗中，似某种兽类。
我与他安静对峙。没有人说话，听得见彼此按捺的喘息。
终于他走过来，举步若有千斤。我的脚无法挪动半分，只能徒劳地看他一步步走近。他把一只手放在我腰上的时候，我浑身颤栗。象六月的天，忽然淋了一场冰雨。他的另一只手握住我手的时候，我忽然意识到，他是想同我跳舞。
这是一阕怎样的舞？没有音乐，没有灯光，没有观众。只有无声的脚步滑翔。他带领我，进，退，旋转。配合如此默契，象排练了许久的一次演出。
长长的一支舞，终于跳到了头。他松开手，忽然轻抚我的脸，他的眼神温柔，对我深深凝望。当中有太多内容，只可惜我心魄都已被惊飞，没有能力去解读。
他最后低下了头，快步沉默地走开，卧室的门轻轻关上，世界重又回归黑暗。
由始至终，我们之间没有一句对白。我站在空旷的客厅里，几乎哭出声来。
那晚之后，我弄丢了我的睡眠。身体象被月讯唤醒的潮水，汹涌着一种欲望。令我在每一个阖眼的瞬间，又惊悸着醒来。
临睡前一杯温牛奶已经不再管用，我需要借助安眠药才能入睡。短短半个月，我迅速消瘦下去。
饭桌上，梅子拼命往我碗里挟菜，佯装生气地呵斥我不许学人家减肥。我在心里苦笑，将碗中饭菜一口口强制咽下。
宋出现在饭桌上的时间越来越少。梅子说，分厂开到了第二家，宋已经忙得分身乏术了。
5、
宋嘉俊的到来，我始终觉得是一场有预谋的演变。
宋嘉俊是宋其俊的弟弟，二人有着如同复刻的眉眼。一色浓眉，深凹的眼窝。惟一不同的是，宋嘉俊是个快乐的年轻人，脸上有永恒不锈的阳光，而宋其俊的面上，阴霾已深深镂刻。
一次饭局，两场电影，网球场上你来我往打过三次汗流浃背的球之后，我与宋嘉俊顺理成章地恋爱了。可这一切，不过是循着宋其俊设定的步骤。我心如明镜。他那么深谋远虑。但外人看到的，都是表面，惟有我，读得出他内心不为人知的真言。
他是喜欢我的！因为喜欢，所以要避开。他如此用心良苦，我怎可辜负。宋嘉俊亲吻我的时候，我将之幻想成宋其俊的唇舌，所以心底只有欢喜，没有悲哀。
只是不明宋嘉俊，一介硕士研究生，何以愿意呆在这座小小城市，镇日面对鱼干鳗干，做哥哥手下的卒子。有些东西无法解释，我便把它归究于爱情。爱情是天底下最神秘的物事，美在不可言说。所以我尽量让自己相信，宋嘉俊会留下来，是因为喜欢我。
一个因为爱远离，一个因为爱靠近。冥冥中如此安排了我们的宿命。
半年后，我答应了宋嘉俊的求婚。宋嘉俊欣喜若狂，抱着我连连亲吻，兴奋得说：太好了，我们结婚后就可以一起出国了。这是我来这里前哥哥答应过的。
哦！原来是这样！
订好机票的那夜，我做了一桌丰盛菜肴，一家人共进晚餐。
我辗转买到了一些药。四个酒杯，有三个我放入了药物。宋嘉俊与梅子的酒中，都加了一点点的安眠药，而宋其俊的酒中，则是另外一种。
那夜我终于如愿以偿，躺在宋其俊身旁。佛说需修百世的缘份，被我一夜之间设计得到。宋其俊被药物左右，在床上似乎变成陌生人，狂野地发泄着他压抑多年的欲望。我强忍着疼痛，温柔拥抱他。即便，只是一具走丢了灵魂的肉身。
十年来，无数次想过这一日。另外，为了一个永不能说出口的秘密，我甚至推算好了精准排卵期。
飞机呼啸着冲入云霄的时候，我搂住了旁座宋嘉俊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问：将来我们若有了孩子，第一个，让他做姐姐和姐夫的孩子，好不好？
宋嘉俊看着我的眼睛，温柔地笑着说：好。
|
[ 这个贴子最后由piggy0941在2005-7-30 14:04:33从 浮生半日 转移过来 ]
情切切良宵花解语
 |
| 相关帖子 | |
 [转帖]我爱的他，有你的影子 文 / 浅草 (静日生香,6463,2005-07-14 13:02:05) | | 妹妹最近练转贴，路过，，，，， (醉了小白,329,2005-07-14 13:03:04) | | 还好 (龙哥,323,2005-07-14 13:11:16) | | [QUOTE][b]下面引用由[u]龙哥... (静日生香,288,2005-07-14 13:13:45) | | [QUOTE][b]下面引用由[u]醉了... (静日生香,346,2005-07-14 13:27:16) | | [QUOTE][b]下面引用由[u]静日... (龙哥,581,2005-07-14 14:34:11) | | 这篇文章看完了！[em05][em05] (流动的静水,286,2005-07-14 18:42:58) | | [QUOTE][b]下面引用由[u]龙哥... (静日生香,266,2005-07-14 23:13:56) | | 不好 (zagreb,310,2005-07-14 23:28:38) | | 不知道说什么好 (岚,338,2005-07-14 23:48:45) | | [QUOTE][b]下面引用由[u]岚[... (zagreb,314,2005-07-14 23:51:58) | | [QUOTE][b]下面引用由[u]za... (静日生香,373,2005-07-15 00:19:57) |
首页 上页 下页 尾页 相关帖共有24帖 此页12帖 每页12帖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