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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 个 女 生
15岁那年，赵蓉第一次看见李铁梅。在此之前，赵蓉是个寂寞的优等生。她从来只有一个名次——第一名。她是毋庸质疑的聪明，而且美丽，关键是从来没有人嫉妒她。她总是走在各种各样的荣誉里，总是走在所有人的赞美里，总是走在常开不败的鲜花里。她总是温文尔雅，微笑着出现在别人面前。象她这样十全十美的女孩子难道不应该微笑吗？她从容地走过这所有的一切，面带笑容，目光平静，身后的影子细长而冰冷。
15岁的赵蓉遇见了李铁梅。赵蓉从她所在的重点小学保送进了重点中学，又直升入重点高中。在高一新生的开学典礼上，校长给赵蓉颁发了最优新生荣誉证书。不同的是这次发了两张，另一张是给李铁梅的。李铁梅刚随她的父母从北方调来，说一口正宗的北方普通话。李铁梅有一个很革命化的名字，她的额头很宽，一看就是那种很聪明而内秀的女孩子，她很安静。
每天赵蓉和李铁梅在同样的时间，拿着同样的课本，踏着同样的铃声走进同一个校园。早晨的空气干净而清新，阳光很好，金色的，斜斜地打在两个女孩子乌黑的发梢上。她们在校门口遇见，会微微点一下头，然后各自走向相反的方向——她们的教室在教学楼的两端。她们坐进课堂，早读课开始了。高中的课本那么多，那么厚，她们翻开书，头也不抬地开始看书。一年之计在于春，一天之计在于晨。窗外的梧桐树叶子绿了，又落了；丁香花开了，又谢了。一只天真的小麻雀飞过教学楼，这端赵蓉在背单词，另一端李铁梅在做习题。
她们的名字开始频频并列出现，在各种各样的竞赛名单上，在各种各样的获奖证书上，在每次的考试排名榜上。赵蓉微笑地看着和自己并列的李铁梅的名字，目光柔和。李铁梅看着和自己并列的赵蓉的名字，神情淡然。清晨，她们在校门口相遇的更早了。窗外的梧桐树再也没见过这两个孩子从书本上抬起头，看看一直安静站着的它们。
日子就这样毫不知情地从指缝间流逝。下午的活动课上，赵蓉和同学们打球，操场上除了鸟飞声，就是击球声，她的心象天一样的空。李铁梅站在教学楼上，看着操场上的赵蓉，她听见她在笑。赵蓉回过头来，看见远远的李铁梅，她看见她在看她。一瞬间，她们的心突然变的很软，忧伤而甜蜜。她们彼此注视。天上一定有流云飞过，白色的，在那个永远也不会回来的秋日的午后。
叶子一片一片地落下，课本一页一页的翻过。她们依旧在校门口遇见，依旧轻轻点头后便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就是这样越走越远，在九O年的高校录取通知书上，一个叫赵蓉的女生上了复旦中文系，一个叫李铁梅的女生上了清华土木工程系。
赵蓉在学校里风头还是很健，她参加各种各样的比赛，拿各种各样的奖项，可她不能忘怀曾经的那个对手。李铁梅在学校里去的最多的就是图书馆，她依旧是个成绩很好的优等生，即使是在高手云集的清华。赵蓉和朋友开车穿越杨浦大桥，去城隍庙吃小吃，灯火辉煌。李铁梅坐在王府井的麦当劳，雪亮的玻璃窗外车水马龙。那个沉睡在小小的青青校园里的故事，上面的灰尘已经很厚。
赵蓉毕业后去了南方，进了外企。李铁梅考了托福，去了美利坚。赵蓉晚上十点在办公室锐利明亮的灯光下加班，她不知道大洋彼岸的李铁梅在同样的灯光下苦读。李铁梅在饭店里快速地洗盘子，她不知道地球的另一端赵蓉在酒店陪客户吃早茶。李铁梅在唐人街买火锅调料，穿越半个地球，赵蓉在电视机前收看春节晚会，窗外有很响的爆竹声。她们都曾想过或正想着从前，可是又能怎样？她们是八杆子打不着的陌生人。
生命躺在忧愁的河水上向前。往事如烟，只能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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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天真，庄严，你是夜夜的月圆，你是爱，是暖，是希望，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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